墨印书院

殡仪馆冷清得可怕。

一家人僵硬地站成一排，低着头。

工作人员来推棺材。

就在这时，明珠忽然很小声地问：“妈妈，姐姐是不是以后……再也不跟我抢东西了？”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厅里，十分清晰。

妈妈猛地抬头，眼睛赤红，死死瞪着明珠。

下一秒。

“啪！”

响亮的耳光打在明珠脸上。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妈妈尖声嘶吼，面目扭曲。

“要不是你！棠棠怎么会死！你怎么不去死！”

明珠被打懵了，捂着脸呆呆看着妈妈，然后“哇”地大哭起来。

大哥二哥冲上去拉开发疯的母亲。

爸爸又惊又怒，压低声音吼：“陈琴！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葬礼彻底乱了。

这一幕，被两个躲在角落的记者完整拍下。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门外的表舅，大步走进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轻轻放在棺材盖上——是我七岁时，在乡下和柳奶奶的合影。

照片上的我笑得眼睛弯弯，手里举着野花。

表舅看着爸爸，声音沉重：“国华，人在做，天在看。棠棠的冤屈，老天爷会讨。”

说完，转身离开。

爸爸的脸从铁青涨成紫红，嘴唇哆嗦，一个字也吐不出。

周家人像溃败的残兵，仓皇逃离殡仪馆。

刚到门口，就被蹲守的记者堵死。

闪光灯炸成一片，话筒几乎戳到脸上。

“周先生，尸检结果是否证实虐待致死？”

“陈女士，您长期精神控制女儿，是否感到愧疚？”

“周先生，有消息说案件已提起公诉，您是否知情？”

爸爸用手挡脸，拼命往外挤。

妈妈又哭又笑，对着镜头挥手：“给她！都给她！红色的！全是红色的！”

大哥护着母亲，狼狈不堪。

二哥低头猛冲，死死拽着哭泣的明珠。

三哥早已钻进车里，不肯露面。

混乱中，一个记者突然提高声音：“周峻先生！我们收到实锤，您曾多次亲手操纵转盘结果，是否属实？您对妹妹的死有无愧疚？”

一直强装镇定的大哥，猛地停下。

他转过身，赤红的眼睛瞪着镜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然后，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棠棠，对不起……我明明知道转盘有问题，知道明珠的手链有磁铁……我甚至亲手拨过指针！就为了那可笑的家庭和睦，为了让爸妈满意，让明珠高兴……我真他妈不是人！”

他说不下去，又是一巴掌扇在脸上，清脆作响。"}